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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“調戲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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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道:“發現田儋了?可有攔截田儋?”

趙高看了一眼嬴政, 如今的嬴政乃是陳慎之的皮囊,不過還是回稟道:“回上士的話,發現田儋了,因著還沒有陛下的詔令, 沒有貿然出手攔截田儋。”

陳慎之遺憾的看了一眼案幾上的大煎餅, 看來是沒有時間享用夜宵了, 畢竟田儋逃跑可不等人, 田儋怎麽會那麽好心眼兒, 讓陳慎之食完夜宵再說。

陳慎之站起身來, 道:“走,會一會這個田儋。”

眾人立刻離開主帳,公子嬰匆忙趕回,道:“君父, 田橫正在盯著田儋,田儋喬裝改扮,已然溜出狄縣城門, 臣等沒有輕舉妄動,還請君父定奪。”

陳慎之像模像樣的點點頭,道:“去看看。”

“敬諾。”

眾人跟著公子嬰, 很快來到了狄縣外的盤查口,這個盤查口是秦軍設立的, 因著狄縣被包圍在內, 狄縣之人都不得進出,所以這附近設立了很多盤查口,唯恐狄縣的細作渾水摸魚, 想要從這附近逃跑。

這邊進進出出的人, 都要經過仔細的關卡排查, 如今雖然是黑夜,但是盤查口還是有許多人等待排查,不為旁的,因著很多人是白日裏不能出現的。

譬如……

陳慎之走過去,道:“田儋在何處?”

田橫已經在這裏觀察多時,見到陳慎之和嬴政來了,低聲道:“陛下,田儋不正在眼前麽?”

陳慎之放眼看了一眼,他是識得田儋的,畢竟陳慎之剛剛穿成田慎之之時,便認識了田儋,記憶十足深刻,田儋那時還想把陳慎之活活埋在棺材裏悶死,陳慎之如何能忘了他的模樣?

但他放眼去看,楞是沒看到田儋,只能看到關卡下面排著隊陸續等待盤查的百姓。

嬴政也瞇眼去看,甚麽都沒看到。

陳慎之有些不解,定眼仔細去看,這一看登時笑了出來,道:“原是如此。”

嬴政挑眉,不知陳慎之與田橫打甚麽啞謎。

陳慎之揭曉了答案,擡手指著關卡下面,一個平頭百姓打扮的男子,道:“你們看,那個推著泔水車的人,像不像田儋?”

泔水車?

無錯,就是運送泔水的車子。

嬴政順著陳慎之指的方向一看,還真是,別說,那個刻意壓低了頭,穿著一身破衣,唯唯諾諾之人,不正是雄霸狄縣一方的田儋麽?

陳慎之拍了拍田橫肩膀,笑道:“虧得你眼睛毒辣,否則當真讓他蒙混過關去了。”

其實並非田橫眼睛毒辣,而是因著田橫十足了解田儋。有句話說得好啊,圈子裏最怕甚麽,最怕的就是脫粉回踩啊,尤其是像田橫這樣的「大粉」,田橫十足了解田儋,無論是作風還是作息,他都了解的透徹,如今田橫歸順了秦軍,田儋的一舉一動,怎麽能逃得過秦軍的眼目呢?

公子嬰道:“君父,如何處置?下令抓拿田儋麽?”

“不要過於聲張。”嬴政開口道。

公子嬰側目看了一眼嬴政,嬴政這才恍然,公子嬰問的是「君父」,如今的君父是陳慎之……

陳慎之咳嗽了一聲,道:“不要過於聲張,以免田儋逃跑,派一些人手下去,暗地包圍田儋,朕要抓活的。”

“敬諾!”

公子嬰立刻安排,田橫蹙道:“陛下,田儋馬上要過關卡,包圍怕是來不及了。”

因著田儋的泔水車太臭,檢查的士兵十足嫌棄,動作很快,眼看著便要讓他過卡。

陳慎之不急不忙,道:“不必慌張,不是有朕麽?朕自可以托住他。”

說罷揮了揮手,笑瞇瞇的道:“走罷,下樓去抓老鼠了。”

嬴政蹙了蹙眉,對這個比喻十分嫌棄,畢竟嬴政是喜愛潔凈之人,抓老鼠甚麽的,一聽就骯臟的緊。

田儋混在盤查的隊伍裏,他化妝成了運送泔水車的百姓,這泔水車味道很大,白日裏是不能運送的,都是晚上運送,所以根本沒人懷疑田儋,加之周圍臭烘烘的,連盤查的士兵都不願意讓田儋多留片刻。

士兵揮著手道:“行了,快走快走!”

田儋低垂著頭,裝作唯唯諾諾,使勁點頭道:“是是是,小人這便走。”

他剛要推著泔水車離開,便聽得一個聲音慢悠悠,笑瞇瞇,十足悠閑的道:“這泔水車,倒是別致的緊,朕頭一次見到。”

田儋渾身一震,只聽聲音便不敢擡頭,趕緊壓低了頭顱。

“拜見陛下,陛下萬年!”

隨即是山呼一般的作禮聲,田儋少有遲疑,但是為了保命,還是屈膝跪了下來,和大家夥兒一起作禮。

陳慎之早就發現田儋了,這會子卻沒有聲張,道:“朕還是頭一次見到泔水車,原是這幅模樣兒啊。”

盤查的士兵們面面相覷,總覺得陛下話裏有話,但不知甚麽意思。

田儋緊張的厲害,也不敢擡頭,只管點頭。

陳慎之又笑道:“你看看,怪不得這泔水車如此別致呢,別人家的泔水車,裏面裝的都是泔水,殘羹剩飯,你家這泔水車,裏面裝的可都是好東西,這菜怕是整盤整盤的倒進去的罷?誒,這只炙雞,還是整的呢。”

眾人聽他這麽一說,紛紛往泔水車裏看去,果不其然,烤雞竟然是整只的,一口沒動扔進去,泔水車裏還有很多其他菜色,也有好多都是一口沒動的。

如今狄縣斷水斷糧,吃食都十分緊張,周邊自然也跟著緊張,這泔水車裏裝著又是菜又是雞的,因著太臭,根本沒人仔細去看,經過陳慎之這麽一提點,當真可疑至極!

陳慎之笑道:“送泔水的,你家裏有礦啊,這麽浪費食物,整只雞食都不食就扔了?”

“小、小人……”田儋故意壓低了聲音,掐著嗓子回話,這聲音又低沈,又尖銳,簡直便像是磨刀石,聽起來別扭十足,生怕旁人把他認出來。

“誒?”陳慎之又發現了甚麽,笑瞇瞇的伸手過去,竟然抹了一把「送泔水」的賤民的手掌,道:“你這手,雖然老是老了點,但竟然白白嫩嫩的,送泔水送的如此白嫩,若不然,你把保養的心得去朕的掖庭傳授傳授,讓朕的愛妃們也習學一番。”

嬴政:“……”

田儋不明白陳慎之是甚麽意思,為何突然「調戲」一個泔水夫,但是又怕自己露餡兒,唯唯諾諾好一陣。

陳慎之嘴裏說著「垃圾話」,看到遠處的公子嬰給了一個手勢,知道包圍的兵馬已經妥當,當即也不再和田儋頑游戲了,笑道:“田儋,別裝了,你以為朕在與你頑過家家麽?”

田儋渾身一震,猛地擡起頭來,就見到陳慎之對著自己笑,那笑容帶著一絲絲的狡黠,配合著嬴政那雙冷酷的狼目,楞是讓田儋打了一個寒顫。

田儋知道裝傻充楞來不及了,道:“你……早就認出我來了?”

“不然呢?”陳慎之笑著擡起手來。

嘩啦——

四周士兵立刻包圍起來,黑壓壓的全是秦軍的兵馬,田儋瞬間被包圍在中間,不知如此,帶頭的竟然是田橫!

田儋看到田橫,憤怒的道:“老三!你竟然投靠了秦狗!你太令我失望了!”

田橫目光平靜的凝視著田儋,道:“你也配與我稱兄道弟?”

田儋一怔,沒想到田橫會反駁自己的話,平日裏田橫最是老實聽話,是兄弟們裏面最聽話的一個,二弟田榮平日裏還有些小聰明,唯獨田橫最是好使喚,讓他幹甚麽便幹甚麽。

陳慎之道:“田儋啊,這就是你的不對了,看到田橫老實,你就可勁兒的欺負,可勁兒的使喚,你可知道,老實人也是有脾氣的,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,更何況,你見過田橫這種體積的兔子?哥斯拉兔麽?”

嬴政:“……”雖聽不懂哥斯拉兔是甚麽東西,但從陳慎之嘴裏說出來的,絕對不是甚麽好東西。

陳慎之眼看著時機差不多了,也不必在拖延,冷笑一聲,挑唇道:“時候剛剛好,上罷。”

田儋眼看著自己露餡兒了,眼眸狂轉,大吼一聲調頭便跑。

秦軍士兵立刻動作,沖上去捉拿田儋。

陳慎之一看這場面,雖嬴政武藝高超,但自己不會武藝,當即連退好幾步,退出了戰圈,讓他們去打。

田儋被包圍,沒想到秦軍早有準備,還有陳慎之對自己說的那些「片湯話兒」,全都是為了拖延時機用的。

田儋心急如焚,眼睛一瞥,便看到了排隊檢查的隊伍裏,有一頭毛驢,當即不管三七二十一,沖上去一個翻身,跨上毛驢便跑。

毛驢?

田儋怎麽說也是一方霸主,雄霸狄縣,曾經叱咤疆場之人,哪裏想到今日狗急跳墻,騎著毛驢便跑,那高大的身軀壓在小毛驢身上,簡直就像是一座大山,小毛驢扛著「巨大的麻袋」,不敢重負的左右搖擺,踉踉蹌蹌往前跑去。

嬴政眼皮一跳,道:“我真是小看田儋了。”

場面一度滑稽,嬴政並不覺得如何好笑,反而覺得田儋丟人到了極點,哪成想戳中了陳慎之的笑點。

陳慎之看著田儋那狼狽騎毛驢的模樣,不由得笑起來,而且笑得一發不可收拾,差點子把眼淚流出來。

嬴政嫌棄的看了他一眼,道:“小心笑得喝風。”

他的話剛說完,天邊第一縷朝陽緩緩的升了起來,陳慎之與嬴政同時感覺到一股眩暈之感。

唰——

等嬴政再睜開眼目,低頭一看,黑色的朝袍,朕終於變回來了……

不等嬴政心生喜悅,低沈的「嘶……」了一聲,隱隱約約感覺腹中有些疼痛,那是喝風笑岔氣兒的感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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